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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4 | 译言:创建巴别塔

标签: 民间智慧  译言 
    撰文:刘晋锋 摄影:高尔曼

    一定会出现一个基于Web2.0架……超级语言翻译平台。

  它的存在将是网络上的巴别塔,人们通过它第一次克服了语言在交流上的障碍,随心所欲获取无穷无尽的知识。

  以前说Wiki是亚历山大图书馆,但是如果没有无数翻译者在其中奉献,那么这个图书馆就不能被称为全人类。 我们都知道那个关于巴别塔的寓言,因为语言的混乱,人类最终没能建成巴别塔。

  从20世纪初开始,翻译几次成为推动文化、经济大发展的推动力,越来越成为知识界的臂膀。

  一本翻译作品甚至就可能带来一次大启蒙。而现在,信息技术令得“地球是平的” ,以“译言”为代表,网络催生的集体翻译力量正在拓展出巨大的空间,最终,他们也许将为人类建造出有史以来最大最自由的共享知识库。

  互联网的出现,为人类之间的交流最大限度地打通了每一寸经脉。但正如中文互联网上教父级的人物,keso,在他那已有500多万点击量的BLOG《对牛乱弹琴/Playin With IT》里写的:“不得不承认,语言仍然是一道巨大的鸿沟。一种语言的信息,在另一个语言环境中,很难得到关注,并产生影响。”

  人肉翻译机

    一只黑猫在一个老鼠洞外坐了好几天。“妈妈,我们好饿。”小老鼠们都叫起来。“别担心,宝贝们。”妈妈说,“我能立刻把这只猫弄走。”母老鼠冲了出去,大声地汪汪叫起来:“汪汪汪!!!”听到传来的狗叫声,猫惊恐地跑开了。“看到了吧,多学一门语言多么重要!”

  这则笑话的翻译者是铁蜗牛(网名),其真实身份是在北京工作的“资浅出版人”,1980年代生人。20079月,热衷于翻译的他被搜索引擎带到译言网,成为注册用户。在业余耕耘了一周之后,铁蜗牛现在是译言网历史上最高产的“人肉翻译机”,并蝉联三周。截至20071030日,他品级“探花”,金牌译作3篇,银牌译作53篇,铜牌译作4篇,拥有12780位读者。

  人肉翻译机——是相对于Google翻译、金山在线翻译等机器翻译而言。译言网正是吸纳这类“人肉翻译机”的平台,它的口号是“发现、发现、阅读中文之外的互联网精华”,由张雷、赵嘉敏、丁丁(网名)这三个1970年代初期出生的年轻人在美国旧金山湾区创建。

  在搜索引擎上找到“译言”并不容易。如果你敲入“翻译”作饵,找到的大部分都是商业型的翻译公司。除非以“翻译+分享+精华”作为搜索关键词,译言才会作为头条链接出现。正如,在信息泛滥的今天,要在网站上穿过那些浪费注意力的垃圾信息、打捞对人有益的信息,本身就是一件费力的事情。

  1997年的网络,还不能为人们提供足够的资讯。一层细密的汗在张雷的额头上渗出,或许是不惯于对陌生人谈论私事,或许是因为触及了丧父的伤痛。

  张雷1996年去到美国求学,第二年,他的父亲被查出患上淋巴癌,母亲独自承担了照顾父亲的责任,让儿子不要耽误在美国的学业。张雷每天都给父亲发一封邮件,以为这会有助于缓解父亲的病情。“现在想来,觉得真是幼稚,当年应该留在国内,守着父亲走完他最后的一段人生。”

  人生的至痛会让人产生恨意与逃避,很长一段时间内,张雷都对“淋巴癌”恨得刺骨,害怕去看跟它有关的任何信息。只是在当这种痛苦被一层层地覆以时间的膜,他才生出勇气来,主动地在网上搜寻“治疗淋巴癌的治疗方案”。张雷在父亲去世之后几年,才惊而悲地了解到淋巴癌是一种治愈率相对高的疾病。“大多数淋巴癌是可治的,我多么希望十年之前能听到这个消息……”

  现在,癌症患者似乎越来越多了。没有谁能逃掉——听说身边的亲朋好友或者是他们的熟人在年龄尚轻的时候,就患癌而亡的……信。息。

  张雷从美国淋巴癌信息网上翻译了一篇简介淋巴癌的文章,这篇文章自从翻译并放置到网络上之后,每天都有70多人来阅读。

  张雷痛心于这种国内外信息的严重不对称。在那篇译文的后面,他自己添加了一条评论:“……生命也许是比创业更值得我们关注的题目。除这篇以外,国外医疗咨询小组还有若干篇有关国外癌症治疗进展和疗效数据的推荐。欢迎有兴趣,和能承受这个沉重话题的译者朋友加入。”

  人才回流

    陈浩是后来在译言网加入股份的人,他有一个观点:“中国一流的人才都出国了,二流的人才进了国家的各大机关,在社会上取得一点成就的都是三流人才。” 而中国最大的英语培训机构“新东方”的前创始人之一李东也有类似的忧虑,“中国到国外去学习、工作的优秀学生里,真正回报祖国的不足百分之一”。

  生于1978年的陈浩自己是职高毕业,21岁的时候,有关他的说法是“无论是他的年龄和学历,陈浩都符合一个最有前途的站主的传奇条件”。彼时,他就让人看到了成功网站的“价值”所在——他用2000元花了4个月建立的网站就被人以19万元收购,自己亦被聘为公司副总。

  不过,21岁时的张雷仍然会让陈浩的脸上露出一些艳羡之意。张雷在21岁的时候,中国尚且处于1994年,离“邓小平南巡”不过两年的时间,5年之后网络上即“遍地英雄”。张雷的妈妈告诉陈浩:“张雷从北京四中毕业的时候,本来是保送到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但张雷不想念这个系,放弃保送名额,自己考上了清华的自动控制系。”

  陈浩说:“你想想,北京四中是北京最好的中学,清华大学是中国最好的大学。”还不仅于此,“张雷大学毕业的时候,申请国外的几所大学都申请到了,但都没有全额奖学金。张雷偷了他爸爸的手机出来给国外的大学打了个电话,别人马上就给了他全奖。因为国外的人都以为中国的学生是只会死念书,没想到还有这样主动的、英语口语又这么好的……”1995年,22岁的张雷出国了,在学习并工作了数年之后,他又折返学校念了计算机专业,因为深感必要。

  没错,这是一个毫无争议的中国优秀人才的履历。

  张雷自己可不这么想。

  适逢十七大召开的前夕,张雷回到北京——他的出生地。在地铁的车厢里,挤满了人。长相完全可以称得上俊朗的张雷抓着头顶的拉环,低声一笑:“我可能是在一群人中间,最泯然于众生的一个……”

  他从来都是好学生。人聪明好学,学起来不吃力,各科成绩均衡地好,不会有哪门功课因为格外地有兴趣而鹤立鸡群。在他心目中,最优秀的人才是那些没有上过大学,却凭着天赋取得异常成就的人。

  若说大学真能对本校学生的性情产生影响,那么,似乎清华出来的学生更多走上正统的道路——张雷已经有两三个同学在有名的国外学校当上了教授。

  但张雷,自知性格外向,乐于并善于人际交往,他希望自己的工作是结合技术跟“与人打交道”。假如一直没有离开中国,“可能我现在做的是marketing的工作”。这个特长没法在美国得到发挥。虽然,已经把英语使用到了熟练的程度,但语言能力要达到与本地人做商业交流的程度还是很难,并且,中国留学生在国外就业基本上都局限在做稳定的技术、工程方面。

  我们可能夸大了其它国家对中国的关注度。虽然信息技术令地球变得如同一个村庄,但美国与中国毕竟分属两个半球,即便是热气腾腾的创业信念正在国内被大肆发扬,张雷们对于创业的欲望也更多源于自己生活的处境—历来便有创业氛围的美国硅谷。

  不可避免地,他有过不成功的创业。前两次创业,动机纯粹出自对“创业”本身的热爱。一次是在2003年,做了一个音乐搜索网站,他对它唯一的推广是到一些论坛发帖,其实也有一定的吸引力,但放弃得太早。世界杯期间,他开发了一款名为“梦幻体育”的游戏,就是你可以选出你最喜欢的体育明星组成“梦之队”……这个游戏在美国风靡,可是在中国没有。他没有去想为什么没有,直到亲口尝到努力无效的滋味,他才想明白:不得不承认国情差异——中国球迷里,伪球迷占据大多数。而这个游戏,针对的是真球迷。

  美国《连线》杂志(Wired)总编辑克里斯。安德森因在200410月提出长尾理论而获得《商业周刊》“Best ldea of 2005奖项,并被《GQ》杂志称为“2006最重要的创见”。

  “20067月,丁丁、赵嘉敏和我在细读了一遍《长尾》,又经过一番兴奋的讨论后,想把它推荐给国内做电子商务的一位朋友。Baidu了一下‘长尾’,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长尾林排搜索结果第一,而往后十几页都找不到长尾的中译。于是动了翻译的念头,希望让广大中文读者也能够领略到长尾的妙处。”

  他们创建了一个名为“言多必得”的翻译博客,也就是译言的前身。

  2006127日,译言网站成立。

  张雷在美国的时候,80%的时间都用于浏览英文网站,看中文网站会去一些政治或者文学论坛。只不过会特别关注国内公司到海外发展的消息,那感觉就好像当年的中国人看到本国研发的原子弹爆炸,自豪地欣喜。

  世界变化很快。“去咖啡厅的时候,我都会优先选择露天的座位,其次是窗边。因为我喜欢晒太阳,喜欢在阳光下的那种感觉……”在2002年的春夏之交,25岁、年收入22万元左右的陈浩对一名记者如是说,因那记者前来问他:“你在怎样地消费着享受?你是不是最会享受的人?”

  5年之后,陈浩依然是优先选择靠近窗边的座位,而那个当年采访他的记者已经成为国内最大的免费WAP门户网站“3G门户网”的总裁,被世界各地的资本追逐,他享受的方式是去澳洲骑自行车。

  译言每周都会发出一则“译言每周快讯”。在20071023日的快讯里,张雷写道:“乘坐新开通的5号地铁在一小时之内贯穿北京南北、听着熟悉又陌生的新任政治局常委名单的播报、亲身体验我长大的城市在奥运前夕的发展、兴奋和躁动,自己也时时处在一种兴奋之中。”

  大众的力量

    有着工程技术背景的赵嘉敏多年来都认为网上信息太海量,浏览起来浪费时间,“Google就是我对互联网的体验。”在开创了博客“言多必得”没多久,竟然就不断有网友主动提出要加入他们的翻译工作,“这让我见识了互联网的魅力。”

  Web 2.0据说是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灭、股市大衰退之后,一个新的转折。《纽约客》的专栏作家詹姆士。索罗维基将Web 2.0的核心思想概括为“利用网络来发掘大众智慧”。

  许多创新型的网站正是基于这种打捞和汇集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智慧而发展起来。譬如,维基百科全书(Wikipedia)早已对“匿名者是否值得信任”做过极端的实验——每一个条目可以被任何互联网用户所添加,同时可以被其他任何人编辑。现实证明:集体的智慧是可信的。

  译言的高潮是由一个网名Lawrence的男孩带来,他是自由职业的专业翻译,语言能力极强。赵嘉敏说Lawrence一扫他以往对中国80后年轻人的偏见。

  还在美国的时候,赵嘉敏听朋友说:网上有一个人自称是“坏翻译终结者”,写文章批评“开源”的翻译不够专业,其中也提到了“译言”的种种不是。赵嘉敏回帖说:“欢迎前去译言批评指正。”

  Lawrence就是“坏翻译终结者”,他很惊喜于译言的马上响应,因为他的批评常常是掷地无声。他立刻来到“译言”,并迅速给自己担起了指导者和批评家的大任。他反对有人把译言当作翻译草稿本,认为应该屏蔽那些翻译能力不强的人。在我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Lawrence在译言上译作只有17篇,比铁蜗牛一周的工作量还少,但他发出的评论有247则,几乎都是批评之词。

  20077月,上海译文出版社发起了一场译文比赛。参加比赛的Lawrence将他的译作《水库蛙》贴了出来,一时之间,专业的、不专业的人都跑出来炮轰这篇译文。其实这篇文章就是读中文版本都让人很吃力,却成为了译言上评论数量最多的文章。因为作者是Lawrence,总是高高在上地批评别人的Lawrence.赵嘉敏第一次发现:原来英文水平超优秀的Lawrence也有误读原文的时候,可见,“大众的力量还是厉害啊”!

  毋庸置疑,随着译言网站的注册译者越来越多,平均的翻译水平要比初期有所下降。既要做一个开放的平台,又要保证质量,这实在难以两全。起先,译言设有审校制,但随着译文数量的增加,难以承担。于是又增设其它机制——读者可以在译作的字里行间加入注释和评论。但显然,大部分的网友只是读者,不会去细心琢磨翻译质量的好坏。

  “如何去对内容进行把关?对内容进行何种程度的编辑?”这是他们迄今仍未想清楚的问题。但做社区可以实现组织管理,在未来,译言的小组组长将拥有更大的权限,以此取代前台的媒体形式,“这才是真正地对媒体进行革命”。

  作为一个以提供内容为核心竞争力的翻译网站,必须有大量优秀的双语人才加入这个共同的劳动,然后,才有接下来的一切。张雷估计“译言需要十万到几十万的译者”。

  网络写手和菜头在博客上说:“一定会出现一个基于Web2.0架构的超级语言翻译平台。利用人肉翻译机的力量和Google或者是Yahoo的机器翻译抗衡,最终实现基于版权共享之上的个人赢利。这种网站一定是一个Web2.0网站,因为它需要用户对信息进行自组织和编辑,合力构建一个Wiki,利用TAG对信息进行连接和编辑,通过讨论组建立志同道合者的网络社区。在它之外,是无数个人和无数个Blog在源源不断提供支持,它的存在将是网络上的巴别塔,人们通过它第一次克服了语言在交流上的障碍,随心所欲获取无穷无尽的知识。以前说Wiki是亚历山大图书馆,但是如果没有无数翻译者在其中奉献,那么这个图书馆就不能被称为全人类的。”

  如何能留住读者,并将读者转化为译者是张雷目前最关注的问题,于是他去见了豆瓣网的杨勃。

  严肃提供方

    张雷见杨勃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年龄相差无多,同样毕业于清华大学,以及相似的海外背景。甚至连衣着打扮也如出一辙:休闲西服加牛仔裤,单肩背一只大的双肩带背包。

  杨勃的豆瓣网已是中国国内最知名的Web2.0网站,以自由评论书籍、电影、音乐为定位。

  E=mcE是能量,m是质量,c是光速(30万公里每秒)。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在改变着人类对宇宙的认知, 却又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公式。或许是因为从本科到博士都专攻物理学——这门在复杂中探索简单的科学,杨勃创建的豆瓣网从一亮相网络即以简洁、大量留白、方便好用的特征予以人审美感受。

  张雷问杨勃:“网站发展初期,如何能让注册用户实现增长?你做了广告吗?”杨勃说:“我们做过很小的广告,在《读书》杂志上投放,但那也是小众的杂志。你完全不知道哪部分顾客是由广告带来的,这没法衡量。”有人批评杨勃太技术派,但杨勃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关键是看你提供的内容,推广在其次。

  杨勃举了一个例子。豆瓣网的书籍、影碟图片下面会有网友提供三个选项:“我最近在读,我读过,我想读。”以前它们是放在网页的右边,今年挪到了网页左边——这么一个小改动,导致了注册用户在短时间内增长50%.对网页美感有良好直觉的杨勃,起初把这三个选项放在右边,是为了版面的好看。挪过来之后才意识到:这本是一个常识——人的视觉习惯是先看网页左边。

  错误是在路途上去发现,反之,正确也需要在前行中被证明。豆瓣常常被认为是文艺青年集散地,但显然一个人一个月以内顶多需要一两次去阅读别人的书评、影评,就好像张雷困扰的是“用户通常都是打开单篇文章的页面,如何才能吸引他们读更多的文章而不是一看完就走”。

  在建设豆瓣之初,杨勃只是顺手开发了小组功能,在发现网友热爱在小组里灌水之后还想把这个功能一关了之。但是,时间告诉他:评论好比豆瓣的前院,小组则是豆瓣的后院。正是持续不断扩张的这近万个稀奇古怪的小组,留住了网友纷乱的步伐,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才是一件能够持续进行下去的事情。

  其实,译言网在建设之初有参考豆瓣的模式,譬如建小组。但译言的小组全都像是好学生的学习小组,洋溢着积极健康、努力向上的气息。译言与豆瓣有截然不同的定位:有出版社找到杨勃建议他整理豆瓣上的文字出版,杨勃拒绝了,他极看重多元化、复杂化,所以他希望豆瓣隐在幕后做一个无声的平台,但出书是一件发出声音的事情。

  然而,译言在诞生之处,便表明身段,决议要做“严肃提供方”,集锦精华,像一个媒体那样为社会提供择选后的内容,它最终的愿望是想成为一个知识库,因为译言上的文章都非易耗品,而是可以长期沉淀下来的东西。

  译书2.0

    奇迹,是人们热衷于看到的现象。

  创建于20044月的Facebook网站,是目前社会化网络和Web2.0的风向标。它在三年多的时间内全球排名第8位,有报道称,其估值已经超过150亿美元。微软公司刚刚宣布投资2.4亿美元以发展其广告事业。而Facebook开放平台的推出,更是让互联网业内认为它是最有可能和Google比肩的公司。

  《Inside Facebook》由Facebook的第一位高级软件开发人员写成。这本书英语原版的问世即是反传统的——是首屈一指的IT博客TechCrunch首先爆炸性地把这本书的电子版介绍给了读者,而将它翻译成中文也成为张雷等人验证“译书2.0”方案的第一只螃蟹。

  张雷说:“开始翻译、做译言的原因,除了觉得互联网上有太多太多有价值的内容想介绍给中文读者以外,还有一个就是国内有不少译书的质量实在说不过去。比如,《世界是平的》,这本相当重要的商业著作在去年的第一个译本,读者的评价是‘不知所云,又是短平快出来捞钱的书’。译者也诚恳地表示投入的时间确实不够,大量的工作是在飞机上和宾馆里面匆匆忙忙做完的我不是指摘某一位译者或某个出版社,其实这是现有的翻译出版机制与海量信息的不对称性之间的矛盾。我个人认为,我们这个已经被验证有双语能力,更重要的是有热情、有兴趣的群体,加上Web2.0的协作机制,恰恰有可能解决这个矛盾。”

  做出版,第一件事情是取得版权。但以什么身份去跟作者谈呢?他们考虑了良久,决定以译言网的身份——虽然那个时候,译言协力文化传播公司还并未注册。作者在电子邮件中回答说:“我对一切非传统的(翻译出版)方式都是非常开放的——当然会是这样!”

  对他们来说,出版过程中遇到的所有问题都是新鲜问题。比如,该支付给作者多少版权费?关于这笔钱的数目大小,他们是打电话咨询了在国内的陈浩,陈浩有多年的营销经验,但并无出版经验,不过他很自信,认为这是容易估算的事情,就张口报了个数。张雷便拿着这个数目去跟《Inside Facebok》的作者谈。到底付了多少钱?赵嘉敏不知道,这是张雷他们去谈的。他憨厚一笑:“我反正是,该出钱的时候出钱,该出力的时候出力呗。”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人与人之间的隔膜会增加公司的运营成本,而张雷、赵嘉敏、丁丁之间有多年的相互信任与友情,使得他们的新公司完全省下了这笔支出。

  5月份,集体翻译力量启动。11月底,中国书籍出版社出版《从零到百亿:Facebook创业故事》,特别的是,译者署名:译言网。网站是平台,它是由20几个译者协力完成。选择书籍出版社,则很大程度上因为它是“铁蜗牛”工作的机构,这位译言网上著名的人肉翻译机自然也是该书的译者之一。

  截至本文发稿,这本译书还未面市接受读者的检验。张雷高兴的是“终于有可能对译者的努力有所回报了”。而让译者从中获得回报,也是译言实现商业化运作的首要条件。

  不过,赵嘉敏现在开始“怀疑版权这个东西了”。比如,iPodEMI已达成协议,凭借EMI目录中无数字版权保护的音乐,苹果iTunes用户将能下载所有EMI歌手的歌曲,而不受播放设备类型的限制及在多少台电脑上播放所购买歌曲的限制。而张雷与赵嘉敏曾经工作过的Oracle公司,也是免费提供软件,给用户提供的相关专业服务则是收费的。

  赵嘉敏认为,版权在某种意义上是对信息的垄断,而互联网正在革新人类社会的版权意识。

  译言运作近一年的时间,所料想不到的是:本来以为原作的版权会是译言面对的大问题,但现在发现,它反而不是问题。张雷的观点是:“原作虽然有版权,但由于是公开让读者阅读,我们认为原作者的创作目的应该是让她/他的作品影响更多的人。我们的翻译是帮助原作者广泛传播其观点,与原作者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同时我们也做好准备,如果有原作者事后不同意我们进行翻译,我们会把译作从网站摘掉,这样翻译者就面临白做工的风险。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恐怕极小,到目前也没有发生过。”译言面临的问题是国内网站转载译言网上的译作而不注明出处,不提供链接。他们现在寄希望于通过技术来解决这个问题,使译言上的文章在被转载的时候,“原文出处”、“译言”、“译者”这些标签不容易被去除。

  赵嘉敏说:如果可能,译言希望能在中国倡导尊重别人劳动成果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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